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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星海漫步』讨说法(小说)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李四清来到县城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没法像人家进城办事那样自己掌握时间,只能按照宜早不宜迟的原则来办,就是早出门比晚出门好。早进城最多在街头多养个把钟头蚊子,而晚出门就有在半路被王乡长那帮人截住的可能。这样的不幸遭遇曾经在他身上发生过多次,所以他记性再怎么差,也不能老犯同一个错误。他是坐着运生猪的农用车进城的。半夜出门,只能在半路拦这样的车子坐。乡下的客车天亮以后才开班。天亮以后才开进城的客车他不敢坐,那容易暴露目标,王乡长那帮人总是紧盯着进城的客车不放。这趟还真是来早一点了,街头的路灯虽然照得跟白天似的,但马路上人影寥寥,感觉整个县城还在沉睡之中。他往街边的石椅子一靠,一支烟还没吸去一半,眼睛就迷糊了。确切地说,他是左边的一只眼迷糊,右边眼是瞎的,瞎了的右眼就不存在什么迷糊不迷糊了。

迷迷糊糊中他就看见对面街边的一棵扁桃树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往这边照射。那人就是王乡长。当然,相隔一条街道,他一只眼是没法看清楚王乡长站在扁桃树后的样子的,此时看到的王乡长的样子不过是凭心里的感觉。他还能感觉到王乡长脸上那惴惴不安的表情,生怕他从哪学会了隐形绝招,跟电视上的孙悟空似的一眨眼就从地面上腾云驾雾而去。跟王乡长周旋了几年,总的感觉是这年头当官的也有不少难处,虽然不能说他们的难处跟他一样多,说什么也是要担当不小的风险,也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刚打交道时,王乡长还不叫王乡长,那时候人们叫他王助理。那年县城要搞一个大型活动,有上面的大人物来,所以乡政府早早就兴师动众,对他这样的上访“模范”统统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严防他们进城兴风作浪。王助理负责监控的对象就是他。这监控可不一般,是要立军令状的,你监控的对象要是漏网进城“闹事”,轻则丢“乌纱帽”,重则把“铁饭碗”给砸了。是轻是重,那就取决于你的监控对象进城闹到什么程度了。他曾洋洋自得地向人炫耀说,乡里的头头们能不能保住官位,能不能往上升,原来还得由我们这样的人说了算!这话是说得很牛气,却不能说完全不是事实。

那次监控,初出茅庐的王助理真是费尽苦心,不仅对他步步紧盯,形影不离,还把柴米油盐都给他买来,一日三餐全包了。他笑咧了嘴,要是县城天天有大型活动,上面的大人物天天下来,那该多好啊!县城不可能天天有大型活动,上面的大人物也不可能天天下来,县城的大型活动一结束,上面的大人物一打道回府,王助理也就拍屁股走了。等下次大型活动到来,那得一年半载。所以,他及时总结经验教训,不能因一时的享福而放弃原则,更不能中途打退堂鼓,当了自己这不幸的右眼的可耻叛徒。

街道对面的王乡长是看见他了,他却要装作没有看见王乡长的样子。要是让王乡长看出他已经有所察觉,那就会立刻对他采取行动,而他还没想好对策!不能打无准备之仗,打无准备之仗必败无疑。三年前有一次他曾有幸在严密的监控中漏网而逃,差点大功告成了,却在缺乏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一念之差听从了王乡长的谆谆忠告,结果受骗上当。那次也是上面大人物来县城,那监控自然就很严密。不过,那时候荣升乡长以后的王乡长不可能亲自对他实行监控了,而只负责坐镇乡政府运筹帷幄,人盯人的具体事叫部下去做,跟他刚出道时一样。来监控他的那家伙也算是精明强干,尽职尽责。出了差错就倒霉,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他很快发现那家伙虽然跟王乡长一样头脑精灵,却并非无懈可击。那家伙有个弱点,就是贪杯,酒桌前酩酊大醉的事情经常在他身上发生。这就是说这监控网并非天衣无缝,还是有可趁之机的。

那天在酒桌上他装醉打瞌睡,那家伙以为他真醉,就放松警惕开怀畅饮,结果敌人装醉自己却是真醉。他见他倒在桌旁不醒人事,急跑到村头公路边,拦了一辆过路车,直奔县城而去。以为这次肯定一帆风顺,岂料来到县城正往县政府大礼堂赶去时,在街头被王乡长截住了。原来王乡长就在县政府大礼堂听上面来的大人物做报告,接到乡里打来的报告他逃往县城的电话,火烧屁股似的赶紧跑出大礼堂。王乡长满头大汗,忧心忡忡。他能不着急能不害怕吗,这距离大礼堂只有几步路,大人物讲话的声音都能依稀听到,一旦他跑到大礼堂门口,等大人物讲完话走出来,他冲上前去往大人物跟前跪下,把上访的条幅一打出来,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何况,这是在县城大街上,众目睽睽,王乡长不能像以往在半路截住他那样采取强制措施。他要是滚在地上大喊大叫,众人就会以为这是有人在绑架,到时候看你王乡长怎么收场!这不是在你王乡长的地盘上,你不能横蛮来硬的。这一点他是有心理准备了,可叫他措手不及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拦住上面来的大人物下跪,王乡长就要先给他下跪了。

王乡长紧握住他的双手,苦苦哀求说,四清哥!求求你了!听人唤一声“哥”,而这人还是个乡长,他浑身一阵发热。要知道自打右眼瞎以后,还没有人这么尊敬地称呼过他。王乡长继续说,我能有今天,也是吃尽了苦头的呀,四清哥!父母为了供我上大学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多少年,到了乡里工作后我为了争取进步埋头苦干掉了多少斤肉,奋斗了十几年才爬到了这一步啊!如果你现在不听我的话,执意要去,那我这十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想想看,我的前途毁了,新婚的老婆跟我离了,我年老的父母出门连头也抬不起来……说着说着,眼泪就簌簌地流下来了。一见王乡长掉眼泪,他就心软了。他能不心软吗?他这不是要害人吗?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呢?可是第二天一觉醒来,他后悔了。他同情王乡长,谁来同情他呢?王乡长不容易,他就容易吗?这右眼瞎了十年了,政府还没有给他一个公正的说法呢!这么多年来在上访路上历尽艰难险阻,尝遍凄风苦雨,不就是为了给这瞎了的右眼讨个公正的说法吗?怎么能见王乡长掉几滴眼泪就缴械投降了呢?这么想着,他就狠抽自己的嘴巴,骂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嘈杂声跟刮风下雨似的,一阵比一阵强烈,迷迷糊糊中他就被搅醒了。睁开眼一看,街上车水马龙,身边人来人往。原来刚才见到王乡长那一幕不是真的!这梦做得稀奇古怪,想想呀,人家乡长日理万机,就算习惯于事必躬亲大抱大揽,排兵布阵的活还忙不过来,能费心专门来跟踪你这么一个上访“模范”,你以为你是谁?不过,这一觉睡得真香甜。上访这么多年,出了门随时要提防王乡长那帮人,连在街头的垃圾箱旁睡觉也要把四周流浪的乞丐疯子一一看过,生怕是王乡长派人化妆跟踪来的,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甜。难道今天果真是吉日良辰,功夫不负苦心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心想事成啦?正这样想的时候,他感觉到身边坐着一个人。

这大街上人流穿梭,熙熙攘攘,有一个人坐到身边来并不奇怪,使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个人好像不是陌生人,而是个熟人。那个熟人还不是一般的熟人,是他这时候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他晃了晃头,使劲揉一揉左眼,定睛盯住那人看了看,不由自言自语,还是做梦!……那人说,是不是做梦,你再把头多晃几下就明白了。他挥起拳头打过去,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敢先动手,别怪我采取强制措施。一听那人说“强制措施”,他头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也看清楚身边那人真的是王乡长。他那一拳头打过去是想试试看是不是还在做梦,幸亏王乡长反应快,不然一拳头打到王乡长身上就等于自投罗网,谁叫你先动手打人,把你揪走了再说。看清楚是王乡长了,他又有点纳闷,王乡长怎么是一个人来了呢?他环视四周,看是否有伏兵。其实他这是多此一举,就算有伏兵他也看不清楚,而王乡长还不至于傻到叫埋伏的人马一一亮相让他检阅。王乡长见他东张西望,猜透了他的心思,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吧,今天就我一个人来。他真不敢相信,王乡长单枪匹马而来,难道还想重复以前那套哀兵战术?也不想想,他脑子再怎么笨,也不会甘愿睁眼把浑水当鸡汤喝了呀!

王乡长没有向他哀求,也没有要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的意思,而是请他去吃早点。他问上哪去吃,王乡长说当然上餐馆吃,他就冷笑说,上餐馆来两瓶酒,把我灌醉了,你就把我扶上车回去了。王乡长哭笑不得,你警惕性那么高,还会上这种当吗?他说,你的部队都在餐馆埋伏着,只要我一跟你走进餐馆,你咳嗽一声,我长翅膀也飞不掉了。王乡长还真拿他没办法,略一思忖,招手叫沿街卖早点的小推车过来,买来了几个包子和两杯热奶。这正合他的意,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他心里明白王乡长此举是为了瓦解敌军,如果你真以为王乡长这是向你敞开父母官胸怀,善解人意,体恤民情,那你就等于还没开战就自己在敌人面前解除武装了。警惕是不能放松,但王乡长买来的早点还是要吃的,这是眼前利益嘛。人有时候不能跟眼前利益过不去,眼前利益都不顾了那还谈什么长远利益呢?要知道,上访的征程不可能只剩下一两步,要争取胜利还要排除万难,任重而道远啊!一路顺风进了城,不知不觉就被王乡长截住,使他深切地感到今后的形势将更加严峻。以往一有风吹草动,王乡长早早就调兵遣将,严密布控。这回一反常态,什么动静也没有,一路来也不见设卡盘查,他还以为是王乡长麻痹大意了。岂料,人家早就改变战略战术,以前那一套容易打草惊蛇,把明哨改为暗哨,看不见的战线,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轻敌思想要不得,当年蒋介石八百万军队就是这样被消灭的,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了!

两人就坐在街头的石椅子上吃早点。过往的行人中,有一些人认得王乡长,见他陪同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人在街头啃包子,还以为他这是喝醉了。有人扭过脸就快步走开,怕跟他粘上了惹出什么事来。有人跟他打招呼时十分地留神,提心吊胆的样子,怕他扑上来撒酒疯。王乡长自己也感到很别扭,浑身不自在,但很无奈,没有办法。李四清狼吞虎咽地啃包子,此时除了忙于往肚子塞东西,他好像没心机想别的事。他像马戏团耍戏法的人表演吞乒乓球似的,一口气吃掉八个拳头般大的包子,还没吃饱,又叫王乡长去买五个包子。把肚子塞得胀胀的跟青蛙肚子一般,他打着响嗝,跟王乡长走了。现在他是从容不迫地跟着去的,倒想看看王乡长怎么处置他,甚至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王乡长出洋相。王乡长还能出什么招?总不会给他施行法术,叫他服服帖帖地跟着回去吧?

王乡长好像什么招也没有出,只是把他带到了体育馆。这天体育馆没有搞体育项目,而是县政府搞了接待群众来访活动。听说县长要亲自接待来访的群众,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前年,县政府第一次搞大规模接待群众来访活动,也是在体育馆里,他来过。因为按王乡长划定的警戒底线,只有在县城举办大型活动和上面大人物下来,才对他实施监控。那次接待他的是县信访办的人,可他要见县长。信访办的人告诉他必须是非常重大的事件才有可能得到县长的亲自接待,他说他的事就是非常重大,信访办的人说他这是无理取闹。不说还好,一说他就真的闹起来了。起初只是动口,叫嚷要见县长,现场保安过来劝告,他就动手跟他们推推搡搡,结果被当作扰乱公共秩序给抓走了。

王乡长亲自进城领人,想趁此机会对他感化一番,带他到快餐店去吃了一顿饭。吃饭时他没说什么,把肚子填饱了他才对王乡长说,见不到县长,以后我还闹。从此后,王乡长拉长了警戒底线,县城举办大接访活动也要对他实施监控,不让他来上访“闹事”给县领导脸上“抹黑”。可今天王乡长怎么亲自把他带到这地方来了呢?他感到很诧异,不得不怀疑王乡长这是喝多过头脑子乱了,带他走错了门。

体育馆的球场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排桌椅,每个桌子上都有一块红牌子,上面写有各部门名称和部门负责人的职务、姓名。此时,各部门的负责人各就各位,开始按部就班接待来上访的群众。观众席上坐着好多人,有来上访的,也有来看热闹的。王乡长找个坐位让他坐下,跟他说来上访的人很多,要见县长不仅要排很长的队,还要看上访事由是不是非县长亲自接待不可。因此,为了让他实现多年来跟县长见一面的愿望,王乡长尽其所能去帮他走后门拉关系。

王乡长走后,他才想起来,昨天傍晚村干部来跟他说,明天县里搞大接访活动,他要去上访,可以到乡里跟王乡长的车一起去。当时他就禁不住笑了,这王乡长还真把他当三岁小孩了,这种迷惑人心的招法对他这样久经考验的上访“模范”能起作用吗?跟县长见一面确实是他多年来日盼夜盼的心愿,可他不相信王乡长真的肯为这事出力。凭什么呢?就凭这些年来他一直跟王乡长作对,一直给他惹麻烦?这事怎么想,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这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样,不管你想得通想不通,它要发生的时候还是要发生的。十几分钟后,王乡长回来把他叫去了。他也就跟着去了。他是跟着去了,却还不相信王乡长这是带他去见县长。是去见县长,又不是去见乡长,就这么容易就去见啦?他觉得自己不相信的理由是多么的充足。人往往是这样,当你自以为对某件事情判断很准确的时候,恰恰是你出差错的时候。所以,自以为是的人一般成功的概率都不是很高。这时候的上访“模范”李四清就是这样,他在心理上对王乡长戒备森严,却不懂得动脑子想一想,这么多来上访的人当中,有谁享有乡长亲自带来的殊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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