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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红红的山楂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妈,您就别固执了。过几天等你感冒好了以后,我们收拾一下你还是跟我走。”云霞看到自己好说歹说说不动妈妈,有点急了,很强硬地打断妈妈的话做了总结。

林大妈听完女儿的话,瞅着天花板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不管云霞说什么她有自己的主意,她不走云霞也无法把她拖走。无谓的争执不管用,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这样决定了哦。”云霞看到妈妈不做声以为妈妈是拗不过她同意了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接着又说,“小凡他爸要我无论如何把你给接到家里。”

林大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乡下和省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让你不要回来偏不听,这来来回回的跑,耽误多少事呀,你不在家小凡爸爸自己上班又要照顾小凡,多忙呀。跟你说我就是一个感冒,又不是病的厉害要死了,不让你回来偏不听。”

“那你要是和我一起去城里住,我还用来回跑吗?还用耽误事儿吗?知道耽误我就跟我走,不要再说别的了。”云霞以为又找到了说服妈妈跟她走的理由,不失时机地转回了那个说了无数次的话题。

林大妈听到女儿又是这样的话,紧紧闭住了嘴巴。云霞掩住嘴偷偷地笑了笑。屋顶上垂下来的吊瓶中药液只剩一点点了,云霞也就不再说话,专注地看着吊瓶中的药液。

又过了几分钟,吊瓶中的针头就要伸出药液的平面时,云霞把妈妈胳膊上的针取掉,然后用酒精棉球按上去,轻轻地揉,一边揉一边轻笑着说:“这下总算把您老给‘解放’了,可以……”

云霞的话还没有说完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林大妈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按到云霞按着的酒精棉球上说:“我自己揉,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好。”

云霞打开门,顿时一股寒气夹着雪花扑进来,云霞马上觉得自己的身上一凉,就好像身上的衣服被剥掉一样。

门口站着的是连根老汉,看到云霞开门,本来就瑟缩的身体似乎更加矮小,极不好意思地笑道:“小霞呀。你妈妈感冒好点没有,还输着液没有?我来看看她。”

连根是云霞爸爸的一个本家也是妈妈的表妹夫。当初云霞的妈妈结婚后,看到连根勤劳老实人又长的不错,张罗着把她一个不算太远的表妹介绍给了他,没想到两个人还真相互看上了,结了婚。所以云霞可以叫他叔叔也可以叫他姨夫,妈妈说她和表妹的关系要比爸爸他们这个本家的关系近的多,所以云霞和弟弟就都叫连根姨夫了。

云霞看到连根老人心里十分不痛快,又看到老人从雪地走过来的那一串深深的脚印,心里顿了顿,说道:“我妈妈没事了,这么大的雪你……哦,进来坐吧,外边冷。”

“哦哦,好。”连根忙笑笑,走进了门。

云霞在老人走进门以后,再次往外边望。雪大概有三四寸厚了,整个世界一片雪白,枯黑的树枝被雪压的弯弯的,沸沸扬扬的雪还在下。扑进门里的冷气让云霞感觉到喉咙里辣吼吼的痒,连忙把门关上。

连根踏进里屋的门时,林大妈已经坐了起来,就在连根和云霞说话时,林大妈就听出了是连根的声音。其实林大妈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知道是他了。这样的天气,除了他谁还会惦记她呀。

“嫂子你好点没有?”连根的手在碰到里屋的门帘时就赶忙问。他称呼云霞的妈妈一直都是嫂子,没有因为他娶了她的表妹而改叫表姐。

“这么大的雪谁让你来的呀。”林大妈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他,随即又说,“我也就是一点点感冒死不了的,你着急什么……”

“呸呸呸,别瞎说。”连根跺了跺脚,慌忙打断了林大妈的话,“你说点好听的行不行,怎么张嘴就死呀活的,你说这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大妈被他急赤白脸的样子逗笑了:“我也就那么一说,你看看你急的,你不也是活不活的嘛。”

云霞完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的别扭只有她自己知道,可也无可奈何。

云霞和弟弟云飞都是这个山村里飞出去的金凤凰。那年爸爸去世以后,她和云飞商量把妈妈接走的,可是弟弟吞吞吐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养儿防老是乡下的规矩,弟弟虽然是儿子,可在家里做不了媳妇的主,媳妇不同意他不敢说话。云霞要让妈妈跟她走,妈妈不肯。

后来在云霞的坚持下,林大妈也跟云霞去城里住过一段日子,可是她不习惯,最后还是回了乡下。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帮忙,儿女又不在身边,就这样,连根就给林大妈帮很多的忙。这些事情云霞知道,她实在不愿意让妈妈这样,因为她知道乡亲们对妈妈和连根姨夫有闲言碎语。她相信妈妈也相信连根姨夫,但是……外人才不管你这个。云霞想告诉妈妈不要让连根姨夫给帮忙的,可她知道她这话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妈妈一个人在家,的确需要有人照顾,她和弟弟又都不在身边,妈妈有事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谁来管?

云霞知道连根姨夫是好人,也知道妈妈对连根姨夫的亏欠。妈妈对连根姨夫的亏欠是因为妈妈的表妹和连根姨夫结婚以后突然得了很奇怪的病,她连一个儿女也没有给连根姨夫留下,连根姨夫还伺候了她一辈子,妈妈总觉得这事情是她的错。也因为这个,妈妈在她的表妹生病的时候就照顾他们,给了连根姨夫一家好多的帮助。可是……外人不知道也不管这些,他们的嘴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呀,云霞是在乡下长大的,知道乡下的事。人言可畏呀。舌头底下压死人呀。她怎么愿意让别人对她的妈妈说三道四呢?

就因为连根姨夫在妈妈的卧室,云霞关了门没有回妈妈的卧室而是进了厨房。那天买的羊肉还有,她想今晚给妈妈包饺子吃的,本来这是上午的时间离晚上还早的很,但云霞就因为不愿意和连根老人面对而来厨房剁肉馅。她一边剁肉馅一边用心支棱起耳朵聆听妈妈和连根姨夫说些什么。

乡下房子的格局和城里楼房的设计不一样,所有的房间之间也不是完全封闭的,所以云霞虽然砰砰砰地剁着肉馅,但他们的说话声她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只听连根姨夫说,“唉,你看看你,你生病不要紧连累孩子们从这么远的地方回来伺候你,多费劲呀。我说你,你还是跟小霞走吧,你跟她走,她也用不着人在城里心在乡下的惦记你了。”

妈妈生病的电话还是连根姨夫打给云霞的,云霞在回来见到连根姨夫的时候,和他说了要他想办法劝劝妈妈跟她走。她不知道连根姨夫有没有劝过妈妈,现在听到连根姨夫这样说了,云霞就更用心地听他们两个人说话。

“你还说,这事不怨你吗?谁让你给小霞打电话的?我明明和你说我没事的你偏不听,这么远把孩子给我惊动回来。”是妈妈的声音。

连根说道:“你看你看,你都高烧三十九度了,医生说厉害,我着急的呀,我不告诉孩子们怎么办?你要有个什么这可怎么办?你一个人,白天好说这晚上呢,渴了谁给你端那一口水?我也不愿意惊动孩子们的,可……你让我怎么办?”

“我死不了,一点感冒打打针输输液不就好了嘛。小霞回来又耽误工作又耽误家里的事,不是找麻烦的吗?”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怕给孩子们找麻烦就跟孩子们走。”

“唉——”

云霞听到了妈妈长长的叹气声,让她的脊梁骨跟着发凉。

“我也愿意走,我走了孩子们就安心了,我也不用给你添麻烦了。可你知道进城是什么滋味吗?说起来进城好,什么活儿也不用干,坐汽车住洋楼,可那是咱这乡下斗大字不识半升的瞎眼老婆子待的地方吗?出门就坐汽车,咱不认识字也不知道东西南北,这样就只能待在楼上吧?那么高的楼住着,从窗户上往下看一眼就头晕的不敢看哪。就那样在房子里待着,憋的慌,和坐监狱一样。要说起来也是,楼下不远就有公园,楼上闷的慌了下楼去公园转转也行。咱呢,下楼也费劲。没有孩子们领着不会坐电梯,从台阶上下来腿疼又走不动……你以为好受吗?哦,就是下来了,去公园了,咱一个人走着一会儿就不知道那儿是那儿,连家都找不到的。……孩子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你……你以为那是享福?我真不敢想我一个人住在楼上的日子,你懂吗?”

云霞听完了妈妈这一长串的话,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是上班的,不知道妈妈一个人在家是什么滋味,而且这个问题她也实在无法解决。可是妈妈就因为这个不和她进城,她怎么办?仍旧把妈妈一个人扔在乡下又怎么放得下心?

她用力地剁着肉,一方面是因为妈妈牙齿不好肉馅剁不烂的话妈妈不方便吃,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心里的烦躁。

也许是连根无法回答林大妈的话,两个人都沉默起来。

云霞把剁好的羊肉放在盆里走出了厨房进了妈妈的卧室,对着连根笑笑又对妈妈说:“妈,我去拿药吧。”

“算了,不用去拿了,我感觉好了呢。”林大妈忙阻拦,她知道外边下着很大的雪,窗户上看的清清楚楚呢。

连根没有等云霞开口就说:“不行不行,不吃药怎么行呢。这样,小霞,你走不惯这路,要不我去拿吧。”

“不用不用,谁都不用去。医生是皇上啊,怎么就得听他的呢。我好了,不用去拿了。”林大妈忙说。

云霞笑笑:“妈,医生不是说明天不用输液吃药就行的嘛,那你要是不吃药的话,我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明天接着给你输液。”

林大妈说不出话来时,连根从地上的小板凳上站起来说道:“我去给你拿药吧,小霞走不惯这路的。”

“没事没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云霞阻止说,“那你陪我妈妈坐着,我去了。”

话音落地就去另一个屋子穿衣服,她的心里烦透了,却说不出烦什么。身后传来连根的声音,“路上不好走,你慢点。”

云霞头上是厚厚的围巾,身上穿着长及小腿的羽绒服,脚上是防滑雪地靴,就这样还是感觉到冷风嗖嗖地往肚子里灌。突然想到连根姨夫去她家的时候身上就是一件普通的棉袄,真不知道他冷不冷。地上的雪很厚,脚踩进去往外拔的时候十分费力气,云霞真不知道连根姨夫去她家用了多长时间,因为他的家离她家很远,想着他对妈妈那样的关心,心里就更不是滋味。说良心话,云霞也希望妈妈被人心痛和照顾的,但她希望那个人是她或者弟弟而不是外人呀,胡思乱想着,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妈妈的事……该怎么办呢?让妈妈和她走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是坐监狱吗?可是妈妈不走谁照顾呢?

迎面走来一个推自行车的人,走的近了云霞看到是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她一阵狂喜:没想到这样的天气还有人出来卖这个,妈妈最喜欢吃山楂,当然这糖葫芦也最爱吃,正好。她忙叫住他,买了两串。火红的冰糖葫芦被雪映衬着,晶莹透亮,看上去分外诱人。云霞把冰糖葫芦拿好,一边走一边看,突然想到今年秋天的那次回家。

为了给妈妈一个惊喜,她没有把回家的消息告诉妈妈的,所以妈妈并不知道她要回来。等她大包小包地拖着回了家,正好碰到连根姨夫也在。云霞嘴里不说什么心里真的不痛快,所以她的脸沉的就好像水一样。连根姨夫大概看出了云霞的脸色,对云霞问候了一句又对云霞说,“你妈妈说她这阵子不想吃饭,我想她是不是胃口不好呢,就进县城给她买了点山楂,听说这东西开胃,你妈妈也爱吃。你正好回来了,好好照顾你妈妈几天,我走了。”其实云霞早已经看到桌子上塑料袋中的山楂了,一粒粒红的鲜艳,红的耀眼,而她就是觉得别扭,觉得非常刺眼。她给妈妈买了很多水果的,独独没有山楂,山楂有点酸她不喜欢,所以也就忘了这个才是妈妈的最爱。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挨挨挤挤堆上云霞的心头,让她更加难受。她承认从爸爸去世以后,连根姨夫对妈妈照顾的比她和弟弟多得多,可以说凡是妈妈办不到的事情都是连根姨夫在帮忙,她还知道妈妈也是喜欢连根姨夫的,可是……这算什么?她怎么可以容忍?想到这些,云霞感觉到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她无地自容。

在家里每次和丈夫说起妈妈的事来,丈夫总是让她给妈妈找个合适的老伴,气的云霞就差和他翻脸了。丈夫却是一脸无辜,还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提倡老年人再婚,如果他的爸爸妈妈其中有一人先过世,剩下的一个他一定给找个合适的老伴。他说老伴就是晚年做伴的人。人老了会孤独,孩子们都不在身边陪着就更应该有个伴了。云霞虽然嘴里和丈夫较劲,心里知道丈夫说的对。她是凭着学问走出大山的金凤凰,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该懂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可她的心无法跳出那道桎梏。她的妈妈是在农村,农村是什么状态她更知道,妈妈的问题怎么安排?让妈妈跟着她去,表面是享福,可妈妈说的关于坐监狱的话她是听到了的,她承认她虽然是把妈妈接到了城里,但……真的还是无法天天陪着妈妈,妈妈上上下下不方便确实更孤独,还不如在农村里烦了闷了随便走走找个人说话呢。那么还是把妈妈甩在农村?妈妈一天比一天上年纪,一旦有个疾病谁又知道呢?云霞发愁,妈妈的问题就是她喉咙深处的一根刺。

等到云霞从村卫生所拿了药回家,站在外屋从玻璃上看妈妈的卧室发现连根姨夫已经走了,而妈妈盖着被子一动不动,她想妈妈是睡着了,于是蹑手蹑足到厨房去包饺子。刚才她是把羊肉和白菜都剁好了的,各自分开在盆里放着。进到厨房以后,云霞拿起盆里的羊肉看看,发现肉太多,于是把肉挑出一些才和白菜放在一起加上调料搅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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