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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忆】冬至(微小说 )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今天是冬至,也是她的生日。

女人交了班,夹裹着寒冷,走出值班室的大门。

天还黑着,但街道上已是一派热闹的景象了。豆花泡馍、片片面还有煮元宵的摊位前热气腾腾,早班的工人和赶早上课的学生都拥挤在那里。看不清人们的面孔,却听着各种混杂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女人很喜欢这样的景象,这样开场的景象,显得一天都很繁荣。

很远女人便看见肉架边排起了很长的队,大多都是买肉馅的,女人记得今天是冬至,便跟着排起了队。冬至是一定要吃饺子的,过去听老人们说,这天不吃饺子,耳朵是要被冻坏的。大概是过去特别冷或者是那时的物质不丰富,找个借口改善口味吧。现在总是听电视里讲暖冬暖冬的,不吃,想必也冻不坏耳朵。想到耳朵她便不自觉地去摸,刚举起胳膊,似记起了什么,匆匆离开队伍。

回到家,丈夫已经上班了。他们总是很难照面,她下班,他上班,中午不回来吃饭,等他下了班,她又该上班了。所以平时他们连面对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丈夫把想说的话一般就写在一张张纸条上,如今纸条已有厚厚一沓了,这也算是夫妻俩交流的一种方式吧。

屋里没有暖气,但比外面暖和多了。自从去年女儿考上大学不久,丈夫的单位就政策性破产了,拿到两万元的补偿金,就和相依了二十多年的工厂再见了。好在他有技术,在离家很远的一家个体单位找了活儿,收入不高,也算有个事干。这几年要供孩子上学,所以生活就得节俭一些。

“回来把饭吃了就好好睡吧,被窝里还热着,晚上我回来包饺子!”女人看了锅台,果然丈夫已把馅盘好了。素馅,是鸡蛋韭菜和粉条,闻闻,也挺香的。

女人钻进还留有丈夫体温的被窝,觉得有一股暖流把她包裹了。自从进入冬季,他们的被子就没叠过。丈夫早上七点半上班,有午休,因为离家远,中午就在厂里休息一下,晚上到家也就七点多了。而女人晚班要上一个对时,晚七点半到早上七点半,所以她一般要睡到中午。太阳好的时候,她会把被子抱出去晒晒,然后,将被子折成睡时的样子。这样,被子里除了丈夫的味道和她的味道,又多了阳光的味道。

她想起去年的冬至,正好是星期天,女儿特意从学校回来给她庆贺生日。她和丈夫一大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馅儿,羊肉的、猪肉的,还有虾仁的、鸡蛋的,一家人围着桌子,一边包,一边说,开心地吃了顿饭,还喝了酒。但就在那天,她接班后不久,一台设备出现故障,她是修机工,她修理的时候忘记在开关处加安全罩,组长以为是自动停车,伸手就动了开关……

休息了半年,她被厂里照顾安排看车间的大门,每天只上晚班,也不累,就是熬时间。

她再不能包饺子了,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丈夫把家务活都包了,她在家里享受着皇后一样的待遇。尽管如此,她的心情和角色还是很长一段时间才调整和适应过来。

突然电话响起,她拿过,却听到生日快乐的音乐,舒缓、绵长。她心里感动了一下,知道是女儿。女儿在电话那头大声说:妈妈生日快乐!并叮咛她一定要买饺子吃。

放下电话,女人继续缩进被窝。

这个冬天,她像是回到刚结婚那阵儿,和丈夫合盖一床被子,虽然只是一个人在睡,但嗅着丈夫留下的体温,便觉得丈夫就在身边。她用左手摸着光秃秃的右手腕,幸福地笑了。

很快她睡着了,她梦到自己的手又长出来了,红润光滑灵巧,她包了很多很多饺子,摆得桌子上、案板上、锅台上到处都是。她还梦见丈夫和女儿一边吃一边夸她,她在梦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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